半只
1楼 06.08 08:49
这首诗第二段的“Memnon”,指的是希腊神话特洛伊之战中千里送人头的埃塞俄比亚国王门农,他的母亲是曙光女神厄俄斯。古埃及底比斯附近有一座雕像据说就是他,雕像因地震而残破,却仍会在每个清晨发出歌声,向他的母亲致敬。
但事实上那座雕像是古埃及阿蒙霍普特三世神庙的门口不知哪个附属国王的,比门农(如果史上真有此人)早了两三百年,可以说毫无关系。“黎明时歌唱的残破的门农像”,完全是古希腊人的附会和发挥。至于艾米莉是否知道这个“真相”,我们不知道,也不重要。
艾米莉引用门农的故事,我觉得她想要表达这样一重意思:是不是只有当我变成石像,石像又在地震中损毁,而后我在每一个清晨的歌唱,世人才肯倾听?
在短短的诗句中把门农的传说解释清楚,而又不让人觉得突兀和啰嗦,甚至仍保留诗意,实在超出了我的文字表达能力。所以在这里,后半段我换成了中文语境中人们比较熟悉的“绕梁三日”的故事。
这对一个译者来说,真的是很惆怅啊。
更让我惆怅的是,这首诗让我再次确定,艾米莉其实是何等渴望有人聆听她的歌唱(她的诗),然而她只能把自己的诗句密密藏起,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她无从知晓更不能确定的后世的读者。
而我又是多么渴望,如《Doctor Who》里梵高的故事,哪怕只有一次,哪怕只有一瞬,有人能穿越时空,告诉艾米莉,后世有多少人,多么虔诚地聆听她的歌声,为之欢笑,为之落泪,被触动,被震撼,也被治愈,被拯救。正如一位朋友曾对我说:“那时候,没有人可以告诉她,你落笔所勾起的涟漪,震动了我的心……”
好想抱抱你啊,艾米莉!